很久以前,我曾在文章〈如同日本的「明治產業革命」〉(日文頁面)中,寫到自己對使用老式機械製作的產品非常感興趣。
明治時代(1868–1912年)是日本快速引進並調整近代工業技術,紡織生產方式也發生重大變化的時期。
不過,我真正感興趣的,既不是單純的手工具,也不是現代化的機械。
它已經不能只稱為工具,卻又與人的雙手、判斷和身體動作保持著非常深的關係,因此也不能完全視為現代機械。
在Hitotsuya(ひとつ屋)的用語中,依照日文漢字的概念,位於工具與機械之間的事物,就是「器械」。
工具由人直接使用。機械則運用動力或自動化,承擔原本由人完成的一部分,甚至大部分工作。
位於兩者之間的「器械」,由人以雙手或雙腳操作,在補助人的力量之餘,也能讓生產比只使用工具時更加穩定,並提高一定程度的生產能力。
不過,製作者的判斷、調整、感覺與技術,仍然保留在整個物づくり過程之中。
換句話說,器械並不是將人排除在生產之外的存在,而是與人共同工作的設備。
從纖維機械技術的發展中,也可以看見織布設備從人力織布機,逐步發展為動力織布機、自動織布機,以及現代電腦控制織布機的過程。
Hitotsuya希望實踐的生產方式之一,就是使用這種位於工具與機械之間的器械進行物づくり。
我們並不是要完整重現過去的生產方式,也不是只想收集老式器械,將它們放在工房裡觀賞。
我希望製作者能夠持續接觸材料,觀察器械的動作,親自思考、操作,並進行細微的調整。
另一方面,也透過器械補足純手工作業難以達到的生產能力與穩定性。
這就是我希望在現代重新實踐的,一種既古老又嶄新的生產形態。
終於,在撰寫這篇文章的幾天前,我將一批與織布有關的工具和器械,從大阪工房搬到了三重縣伊賀市的古民家工房。
這些都是我花了很長時間,一件一件慢慢收集而來的老物件。每件器械的結構與動作都不相同,我也早已對它們產生深厚的感情。
▼ 從大阪工房搬到伊賀古民家工房的織布工具與器械
目前,這些工具和器械還只是剛被搬進工房的狀態。
接下來,我會逐一確認它們的狀況,進行清潔、修理與調整,並重新思考工作順序以及工房內最適合的配置。
我的目的並不是建立一間存放老式機械的倉庫,而是要讓這座古民家成為「親自實踐自身理念的場所」――一個讓器械真正運轉,並實際用於物づくり的工作空間。
關於Hitotsuya為何將位於工具與機械之間的事物稱為「器械」,可繼續閱讀〈明治時代的「器械」與令和時代的AI〉(日文頁面)。
令和時代始於2019年,是日本目前使用的年號,也是數位技術、自動化與人工智慧逐漸深入工作和日常生活的時代。
今後,我不只會介紹這裡製作出的作品,也會逐一記錄各種器械的結構與用途,以及修理、調整和試運轉的過程。
敬請期待這座工房接下來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