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草木染工房,我們長年追尋一種素材,那就是被譽為「棉中寶石」的海島棉。
尋找「棉中寶石」
Hitotsuya(ひとつ屋)過去因為質感與背景而栽培綠棉。然而,從草木染工房的角度來看,綠棉本身的綠色會影響之後染上的其他色彩。「如果能有兼具綠棉魅力,又像透光般潔白的棉花――」這份渴望,使我們開始尋找稀有的海島棉種子。
從海外寄來的種子
當時,我們在日本國內找不到可供栽培的海島棉種子,因此聯絡海外種苗公司,備妥進口所需文件,也承擔高額運費與相關費用。從最初聯絡起算一個多月後,期待已久的種子終於抵達。
正當我們滿懷期待地想著「海島棉終於要來了!」時,負責進口檢查的日本機關通知我們,這批種子疑似含有基因改造棉花。檢驗結果出爐前,種子不得移動,也不得開封。又等待數日後,結果呈陽性,也就是進口種子中確認含有基因改造棉花。
各國栽培的基因改造棉花,可能具有抵抗特定害蟲或耐受特定除草劑等性狀。日本允許部分基因改造棉花用於食品或飼料用途,但不允許栽培。要在日本栽培,必須依《卡塔赫納法》完成生物多樣性影響評估並取得核准;相關基因改造棉花並未取得栽培用途的核准,因此在日本播種栽培會觸法。日本農林水產省已公布棉花種子進口者須知。
不同國家對基因改造作物的法規、農業實務與社會價值觀並不相同。這篇文章並不是要否定依法栽培基因改造棉花的國家,也不是批評使用這類種子的農民。這次事件的問題很明確:這批種子在日本不能合法栽培,也不符合我們希望在自己的土地上培育非基因改造棉花的目的。
在眼前被處分的種子
之後,相關機關的承辦人員特地來到工房。在關係人員見證下,所有種子都被處分。投入大量時間與費用所累積的期待,在短短幾分鐘內化為烏有。
我們也在此時得知,基因改造棉花及其種子已在主要棉花生產國廣泛流通。即使這批種子是以「海島棉種子」之名取得,它仍不是我們原本希望在日本栽培的非基因改造種子。
我們真正追尋的是什麼
我們一度停下腳步,但這次經歷也成為 Hitotsuya 的重要轉折點。我們開始反問自己:「把外界已經準備完成的答案直接帶進來,真的是我們的目的嗎?」
也許我們真正追尋的,並不是帶有世界知名品牌名稱的種子。重要的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栽培,選出適應這片土地的植株,製作成線、染上色彩,再一路連結到布。這段時間與工作本身,或許才是 Hitotsuya 最珍惜的事。
在日本延續的超長纖維棉
之後,我們有幸獲得一批在日本國內持續保存的優質超長纖維棉種子。它沒有知名品牌名稱,也沒有資料可以證明與海島棉之間的直接系譜關係。然而,它在日本環境中一代代延續,能長出潔白而修長的美麗纖維,是非常珍貴的種子。
▼ 在日本延續的超長纖維棉

走向「Hitotsuya 的棉」
今後,我們將在伊賀的Hitotsuya 染織農園培育這些種子,挑選生長健壯、纖維修長美麗,以及能適應當地氣候的植株,再將種子傳到下一代。這需要時間。然而,我們不想從外界搬入一個完成的答案,而是希望在這片土地上持續栽培、選育與動手實作,讓它逐漸昇華為「Hitotsuya 的棉」。
那一天的苦澀經驗,成為思考要在這片土地上培育什麼、又要為下一代留下什麼的重要過程。「棉中寶石」把這道問題留給了我們。